N海都记者 林新榕 陈燕燕/文 关铭荣/图
海都讯 挽起裤管,小腿上满是暴胀的青筋,张怡元顺势拉起齐膝束腿袜,像篮球运动员上场前戴护具一样。“天气渐热,为什么还要穿着紧实的袜子?”记者不解地嘀咕。
“长时间站立,腿部静脉曲张。”张怡元苦笑着说,他不敢给别的医生看,由于每天上班都要长时间站立,索性就穿着束腿袜保护一下。说完,他就向手术室走去。
4月21日,海都记者走进市二医院骨科,体验关节“修复师”的一天。
束腿袜成“护具”
“护士长,一会儿把大家都喊到办公室,准备开晨会。”21日上午7:30,海都记者来到市二医院时,副院长、骨科主任医师张怡元早已开始一天的工作。晨会是第一个环节,主要是要确认住院病人的情况、当天要手术的重点环节。
40分钟后,张怡元换上手术服。在换衣服时,记者注意到,张怡元穿着齐膝的黑色的束腿袜,这是他每天必须戴的“护具”。脱下袜子,记者看到他的小腿上都是暴胀的青筋。
在当日的手术计划表上,一共安排了5台髋关节置换手术。“每年骨科关节手术有1800多例,科室医生有时一天要动6~8台手术,一台手术平均2个小时,一天站10个小时是家常便饭。”张怡元说,从医近30年,由于长时间站立,腿部的静脉曲张严重,如果不穿束腿袜,稍微久站,小腿就会非常疼痛。甚至坐飞机超过4个小时,脚就会胀到连鞋子都没法穿进去。
坐下就能“秒睡”
当天上午一共要进行3台手术,从上午8:00至11:20,第二台手术即将结束,关键步骤都已由张怡元完成。接连2台手术后,略显疲态的张怡元摘下手套后,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,倚着墙没2分钟就睡着了。
“这也是医生的本事之一,坐下就能‘秒睡’,哪怕只有5分钟,也能得到一个很好的喘息机会。”助手冯尔宥医生说,医生每天工作节奏都很快,而且忙中不能出错,尤其是动手术,要求精力集中,所以只要有空隙时间,大家都会抓紧休息。
不到5分钟,手术台上的患者已经完成了缝合,工作人员接着打扫卫生、消毒,准备下一台手术。“不要去打扰他,让他休息一会儿。”一旁的医生特意提醒打扫卫生的阿姨,不要吵醒张怡元。
10分钟后,助手叫醒了张怡元,他摘下眼镜,挤了挤眼,又恢复了精神,换衣服重新上阵。
“每天我大概只有6个小时睡眠时间,闲下来到哪里都容易睡。”张怡元说,他经常在手术室角落休息,因为下楼、上楼、换衣服要浪费很多时间,这些时间用来休息刚好。
现代“刮骨疗伤”
传说神医华佗曾为关羽刮骨疗伤,然而,刮骨这一技术并非传说,而是确确实实在医学实践中不断沿用、进化着。进手术室之前,医生给记者打了“预防针”,因为可能会看到一些令人不适的场面。
手术台上,病人经过麻醉后,手术就正式开始,将坏死的关节骨头取出,手术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,但看着工具台上的拉钩、骨锉、咬骨钳、电刀等工具,记者还是觉得有些不寒而栗。
“我们有10多人一起配合,你不要被这么多手术工具吓到。”张怡元指着工具台说,他在上世纪80年代就开始接触关节置换手术了,当时一个手术下来要四五个小时,而且都是老外在操作,现在一台手术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完成了,“刮骨疗伤”的技术已经有了质的飞跃。
当天动手术的是一位70多岁的老依姆,她的左腿髋关节坏死,如果不置换关节,根本无法活动。经过医生近一个小时的努力,坏死的骨头被取出,表层的软骨有明显的磨损,还有骨质增生的症状。
“换上置换关节后,她就能像以前一样活动了。”张怡元说,看着病人无法动弹地来到医院,经过手术治疗后能活动自如地出院,这份职业的成就感就在于此。
年轻的“老专家”
在骨科医生办公室,满头白发的冯尔宥医生又被大家称为“冯博士”,看起来就像个老专家。
冯博士其实并不老,今年也才30多岁,在骨干医生队伍中算是年轻的。只是他头上的白发,还是令不少病人觉得有些意外,如果他不说,你肯定猜不出他的年龄。
张怡元打趣说,他50多岁了还没有白发,那是因为他染黑了,冯博士是工作太拼了,都没时间打理自己。
“从医近10年了,我回家吃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。”冯博士捋了捋头发苦笑着说,每天除了10多个小时的工作之外,他每天和病人相处的时间,远超过和家人相处的时间。家里的柴米油盐,他从未操过心,亏欠家人的他都没法去弥补,哪还有时间去打理自己的头发。
张怡元说,每位医生或多或少都对家里人有些亏欠,拿他自己来说,他的老母亲在厦门,最近老人家腿部不适,但他却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回家照顾,只能委托同事购买一些药品寄过去。以前他的妻子发烧在家,他在给病人动手术,也没法陪伴。每年情人节都有打算约妻子吃饭,但这顿饭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兑现。
中午饭点,医生们也是随意扒几口饭,当天的碰头会都是在饭桌上开的。其间还有两三拨患者家属打断医生吃饭询问病情。
一直到13:00,张怡元和冯博士都没好好休息一下,放下筷子,他们又往手术室走去,开始准备下一台髋关节置换手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