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海都记者 李拯/文 肖春道/图
核心提示 半月提梁壶、涤尘提梁壶、茄段壶、凤尾壶、神鸟出林壶……这一长串本该专属于“紫砂”的名字,加上了个“海黄”的前缀,展现出别样的艺术气息。沁人心脾的馥郁降香中,细细品之,可怡情养性,看那海黄独有的“鬼脸”条理,如同鬼魅眼睛,洞穿内心一般,弱水三千,仅取一瓢。
海黄,海南黄花梨的简称,原产地海南,形成须千百年光阴,数量极其稀少。历代制壶高手视海黄为尊贵,好料难寻,得之轻易不敢下手,能有一两件精品,就足以令人称羡。而在福州,一顶级收藏家在把地产主业搞得风生水起之余,痴迷海黄,藏品可谓独步天下,家中可称“极品”的海黄壶不下百件。
为了推动海黄制壶工艺的发展,近日,该收藏家特地请来紫砂壶大师范永良,与海黄壶匠人吴岳杰面对面交流,希望以此进一步改变海黄壶重料轻工的情形,将其制作工艺提升到更高的艺术层次。
收藏家痴爱海黄 豪斥亿元购老料
“如此稀有的材质,需要能工巧匠高超技艺让其价值得以发扬。”在收藏家看来,并非人人都能欣赏海黄,这需要老天恩赐的缘分。之所以不惜重金购海黄制茶壶,是为了让海黄艺术的极致,专精到某一艺术形式,“壶小乾坤大,茶壶是深具文化底蕴的器皿,有容乃大,滋养心性。”
近几年来,该收藏家对海黄的喜爱,几乎已成“海黄痴”。每年,他都豪斥过亿元,收来海黄中极品老料,委托给吴岳杰、曹锡禹等中国海黄制壶名家。“伊始,匠人工艺不够纯熟,作品颇多欠缺,我心痛之余也深知,这是一项艺术形式走向完美的必经之路。”收藏家说,前后算起来,他已经“浪费”了上千块海黄老料,但正是有了这样的投入,海黄壶的制作工艺,有了堪称飞速的提升。
“匠人的作用,是赋予作品生命和灵性。”收藏家笑谈道,其只知道一把壶看起来有些“不大舒服”,但却不了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,该让匠人注意哪些部位的雕琢,“如何变革制作工艺,如何在细节之处精益求精,让壶形更加完美,需要真正大师的提点,才能真正突破瓶颈。”
“形似”如何到“神似” 大师道破症结
该收藏家的海黄壶,有相当一部分出自吴岳杰之手。细细观摩了几十件作品后,范永良赞道:吴岳杰的工艺已然是全国顶尖,但仍有一些细节上的不足。
“紫砂壶制作时,可增可减,可修可补,使其形状臻于完美。”范永良说,但海黄壶却是“一木成型”,只能做“减法”,一刀下去,再难更改,对匠人技术要求更高,“即便是‘减法’也要小心翼翼,因为每一块海黄,价值都很高,浪费不得。”
“目前,我模仿紫砂名家壶,只做到‘形似’,尚且未达到‘神似’,而想要让作品有自己的原创、自己的风格,还需要更多岁月的沉淀。”吴岳杰说,十分珍惜能与范永良大师对话的机会,期待能借此精进技艺。
“你在模仿紫砂壶时,并未看到实物,而是按图索骥,显然不够全面。”范永良一语道破其中症结,他说,紫砂壶之美,可从多个角度欣赏,无论俯看、侧看、仰看,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和谐、圆润、灵巧。他建议,想要真正做好海黄壶,需亲自到宜兴等紫砂壶兴盛之地观摩学习,才能悟得其中精髓所在。
“论壶”至凌晨 大师逐一点评海黄壶
要做好一把紫砂壶,并没有那么容易,光是塑形上,就有许多讲究。范永良介绍,以瓢壶为例,紫砂工艺的最难处,在于“三暗”——壶嘴、壶把、盖钮三处,和壶身、壶盖的连接处,必须浑然天成,不能看到任何接缝。嘴尖、把头、钮顶得是“三点一线”的同时,还要让壶身达到完美的三角平衡,“平衡的判断标准是,将壶倒着扣在桌上,必须立稳着,纹丝不动。”这需匠人手眼配合极致,持牛角制成的薄片,以适中的力道反复刮磨。
然而,当范永良将吴岳杰的部分海黄壶倒扣时,却发现有个别摇晃,而连接处的处理也不够圆润。范永良手捧海黄壶,凑近吴岳杰,逐一点评其中可改进的地方,“这里,壶把子要推高,才显得冲击有动感;这里壶嘴要做细几毫米,弯曲要更加明显……”
二人“论壶”入迷,不知不觉已是凌晨。“在大师身上,我感受到的是‘匠心’二字。”吴岳杰说,范永良在指导他时,对于海黄壶差之毫厘的弧度也不放过,“哪怕只是一毫米的差距,就决定了这把壶是精品还是废品。”
□人物志
紫砂大师与海黄匠人
1943年出生的范永良,比吴岳杰年长30多岁。对比二人的履历,颇有些相似之处。比如,醉心紫砂的范永良,来自紫砂壶的故乡宜兴,而痴迷海黄的吴岳杰,则生于海黄的产地海南。再比如,范永良出自陶艺世家,而吴岳杰祖辈四代都是木工匠人。
如今的范永良,是国内数得着的紫砂壶大师。早在上世纪50年代,范永良就拜师壶艺泰斗、著名壶艺宗师蒋蓉,深受师傅的艺德、艺品的渲染和影响,深得师傅真传,技艺功底扎实,是传统类花器的代表人物。
不过,吴岳杰虽然木工功底深厚,但邂逅海黄,却是直到2003年才有此机缘。他被那如痴如醉的美丽纹理与古韵质地折服,凭借其13岁起就搬木、拉锯、造型、线条、雕花、榫卯至今,一步一个脚印所磨炼出的手艺,投身于海黄制壶的事业中。